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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軍事小說 兄弟連 第1章至19章(再有野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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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主題由 誠。誠 於 2007-12-21 15:32 設置高亮
續 第十二章


克裡斯滕森槍指著德軍的胸口,用上高中時學的德語讓德軍放下武器。德軍與克裡斯滕森對了一下眼,知道他會開槍的,同時也感覺到克裡斯滕森開始緊扣扳機。他放下武器,舉起雙手。

    克裡斯滕森對Trapazano說:「下一次你再遇到這麼傲慢的SOB,打死他。」

    E連到現在一直很幸運。它右邊的501團遭到了德軍第12黨衛師26裝甲精銳團坦克、大炮和步兵的進攻,傷亡很大。它左翼的502師連隊遭到了德軍第9黨衛師坦克和步兵的進攻。「但在E連的位置,一切相對平靜。」(看到這裡,其實E連在突出部之戰中還沒有什ど大的傷亡,他們確實很幸運。)

    黑夜降臨了,他們接到命令原地紮營。時不時有機槍和大炮向他們開火。逼得他們砍下樹枝蓋到自己的散兵坑上面。這也是危險而困難的的,因為樹枝會暴露自己。每當槍炮聲響起,人們就開始瘋狂地衝向散兵坑。他們回到散兵坑裡的時候總是精疲力竭,衣服濕透,他坐下來,感到寒冷,然後開始不由自主的打哆嗦。克裡斯滕森說:「當你認為你的身體再也不能承受時,你會發現它還能(承受)」

    胡伯勒打死那名騎馬的德軍之後,手插在口袋裡到處炫耀。他右手的口袋裡裝著一隻從戰場上撿來的盧格手槍。一聲槍響,他不小心扣響了盧格,子彈穿透了他的右腿,把主動脈打斷了。胡伯勒疼痛難忍,大聲叫喊,一排的軍醫Holland給他包紮了傷口。兩名士兵把胡伯勒抬回急救站。但胡伯勒到急救站不久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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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 第十二章


馬丁來到一排的陣地上,儘管他很少高聲說話,也從不粗暴的下命令,但這一次,他粗著聲音,一字一句地說:「一排所有的士官們10分鐘內到排指揮部集合。」

    拉德、藍道曼、馬可、克裡斯滕森中士和馬什、麥克科瑞下士到了排指揮部。馬丁讓他們坐下。斯特靈(Stirling)、皮科克和福利少尉都在。霍納(Horner)宣佈:「你們的連長,皮科克中尉得到了回國30天的休假,他今天就離開。」

    其中原因電視劇中有交代,師部搞公關的人想出一個自認為很棒的注意,從參加了英勇的巴斯通尼保衛戰的每個團裡選出一名軍官,回國推廣戰時公債和進行其它宣傳。辛克上校決定抽籤,506團中尼克松抽中了了,皮科克列第二位。尼克松說他已經看過美國了不想回去,於是皮科克得到了這個任務。

    大家都看著皮科克,皮科克語無倫次:「我得到了這次休假,我肯定,因為你們在荷蘭和這裡做得很棒,我能說的只有謝謝。」

    麥克科瑞跳起來跑向皮科克,他拍著手說:「乖乖,聽到你要回家的消息,我太高興了,中尉!這是我們離開Mourmelon以來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皮科克完全誤會了麥克科瑞的話,臉羞紅了。他說他受寵若驚了,從他們其中一個人口中得到讚揚是對他最高的褒獎。中士們相視而笑。他們一樣為他的離開感到高興。士官們覺得他們從荷蘭到阿登一直在承擔皮科克的任務。克裡斯滕森說:「誰也不如皮科克努力,但這份工作他不勝任。」

    皮科克宣佈福利少尉將接替他率領一排,然後快樂的道聲「祝你們好運」,就走了。

    皮科克離開的時候,馬羅尼神甫用他的吉普車將托伊從急救站帶回來了,托伊的胳膊還吊著,他下車向前沿陣地上走,溫特斯看到他。

    「你去哪?你不用回去」溫特斯說。

    「我想回去和兄弟們在一起。:托伊一邊走一邊回答。

    1月3日下午,溫特斯留下一排暫時與D連(D連與101師其它大部分連隊一樣只剩下一半甚至更少的戰鬥力了)一起守衛主陣地,將二、三排和第10裝甲師的一個火箭筒組撤回他們原來俯瞰佛伊鎮的樹林裡。

    當時是下午1530,前面的人決定抄近道,越過開闊地在天黑前回到散兵坑裡。後面的人也跟著走了。德國人看到了他們。

    當他們進入樹林,立刻注意到德軍的大炮已經瞄準了他們的位置。散兵坑周圍到處是彈坑和樹枝。彈坑很大,是170毫米炮的炮彈,無需任何人下命令。人們立馬開始加固它們的散兵坑。

    然後發生了電視劇中他們遭到轟炸的一幕。李普沒有時間回到他自己的散兵坑,就跳進一個被遺棄的剛挖的一點的坑裡。坑非常淺。李普頭部從鼻子以上都露在外面,得以看到第一輪的轟炸。

    轟炸聲震耳欲聾,非常嚇人。大地在搖動傾斜,就像地震一樣。火箭筒組的人們沒有散兵坑,兩名士兵陣亡,還有幾個人受傷。

    托伊站在外面叫喊著讓士兵們躲避。「他們說如果你能聽到炮彈落下啊的聲音,你就會沒事。」他回憶說,「我沒有聽到。」炮彈在他上面爆炸。彈片打斷了他的右腿,並擊中了他的腹部、胸部和雙臂。(他胸部的彈片經過兩次手術才從背部取出)

    像開始一樣,轟炸很快又停止了。這是E連戰爭開始以來遭到的最厲害的轟炸,樹林裡到處是人們叫喊「軍醫」的聲音。李普提著槍跑出散兵坑,準備德軍步兵的進攻。他聽到旁邊的散兵坑裡有人呻吟,一顆直徑有16英吋的樹砸到了上面,李普挪不動它,幾個人過來幫忙在樹邊挖土,大兵豪威爾笑著鑽了出來。

    托伊大喊救命。加尼亞首先跑過去,把他拖開。

    炮彈又落了下來。德國人計劃得很好,正如他們預期,停頓讓美軍從散兵坑裡出來幫助受傷的人。一顆炮彈在加尼亞頭上爆炸。彈片鑽進他的右腿。把他的右腿打壞了。幾分鐘後轟炸停止。

    李普從散兵坑裡出來,戴克中尉對他喊。李普回憶說:「我現在還能聽到他那低沉的聲音。」他在25碼以外,沒戴鋼盔也沒有武器。「『李普中士,』他對我喊,『你把這裡弄好,我去求援』說完他走了。」

    李普開始集合沒有受傷的人。「有的人快崩潰了,有的人非常平靜,令人吃驚。」他派一些人去照顧傷員,別的人準備德軍步兵的進攻,然後去看托伊和加尼亞。

    李普低頭看加尼亞,加尼亞抬頭說:「李普,他們這次擊中加尼亞了。」馬拉其也跑過來。馬拉其回憶說:「托伊和加尼亞非常清醒和鎮定,沒有喊叫。托伊說:『馬拉克,給我支煙』,我給他點了支煙。」

    這時,採訪過程出現了一些停頓。作者要馬拉其說下去。「我不想談論它,」馬拉其說,又停了一會,他說:「喬一邊抽煙,一邊看著我問,『馬拉克,一個人要怎麼做,才能在這裡被打死呢?」加尼亞首先被擔架抬走,被抬走時,他對托伊喊,「我告訴過你,我會比你先回美國!」

    二排的排長巴克康普頓與下屬非常親近,在別的軍官看來甚至太親近了。馬拉其說「康普頓是我的一個密友,他不喜歡軍隊裡的上下級關係。他與士兵的關係比與軍官的關係還要近。」康普頓與加尼亞和托伊的關係尤其好。

    康普頓從散兵坑裡出來,看到了周圍的流血場面,最近的就是加尼亞和托伊,他們的腿耷拉在身體上,血把周圍的雪染的鮮紅。康普頓開始往後方跑,大聲叫喊軍醫、救命一類的話語。到了急救站才終於平靜下來。他被發現有嚴重的戰壕腳,被送走了。

    康普頓在44年6月6日贏得了銀星獎章,他在諾曼底和荷蘭受過傷。從12月17日到1月3日,他承受了德軍給他所有的打擊。但看到他的排被摧殘,他的朋友們被打成碎片,他的勇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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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 第十二章


皮科克走了,戴克跑了,康普頓也離開了,一個候補中尉因為戰壕腳自己去了急救站(這時候,幾乎連裡的每個人都有戰壕腳),另一個中尉被懷疑在自己的手掌上開了一槍:營裡的領導開始擔心士兵們崩潰的問題。

    溫特斯在一次採訪中說起自己的感覺:「我在巴斯通尼到了那個階段,我清楚我會有哪個階段的,只是遲早的事。我只是希望事情不會太壞。但在心裡,我從未害怕自己會崩潰。我只是覺得我遲早會被子彈擊中,但至於崩潰,我不會。」

    他沉思了一會兒,接著說:「但你不是每天都會看到周圍的人被擊中。一天一天過去,你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多久,會永遠這樣嗎?難道我再也看不到家了嗎?」

    關於軍官們,他說,他們還要不斷的在壓力下作出決定,當他們被剝奪了睡眠,得不到充足的食物時,不可避免會崩潰。

    美國陸軍的政策是讓步兵連隊長時間待在陣地上,特別是步兵師的連隊,同時不斷給他們補充新兵。這意味著新兵們進入戰鬥時周圍是陌生的士兵,沒有和他一起訓練、一起漂洋過海的人。也意味著老兵們只有在重傷和陣亡的情況下才能從危險中解脫。正如溫特斯所指出的:這帶來一種無盡的絕望的形勢。

    戰爭是世界的顛倒狀態。你從來不認識的人會用各種手段殺死你,如果他們勝利了,他們不會因為殺人而受到懲罰,他們會得到獎賞,被尊敬,成為名人。在戰鬥中,人們晝伏夜出。健康是「詛咒「,戰壕腳、肺炎、嚴重的無法控制的腹瀉和斷腿才是無價的饋贈。

    在這個顛倒的世界裡,人能夠有效地發揮他的作用是有時限的。對有的人來說,崩潰來得很早,軍隊裡的精神病學家發現:在諾曼底,步兵連隊裡有10%到20%的人在第一周會有不同程度的精神紊亂,他們要麼作了逃兵,要麼被撤下陣地(當然,一些人過後回到了部隊)。對其它人來說,他們看上去永遠不會崩潰,但他們的戰鬥力會失去。戰爭體驗所帶來的情感比平民所知的還要劇烈:恐懼、驚慌、憤怒、困惑、無助、無能為力,每一種情感都會消耗他們的能量和影響他們精神的穩定。

    「根本不存在『習慣戰爭』」,軍隊的精神病學家在一份關於「戰爭疲勞」的官方報告中寫道:「戰爭的每個時刻都會帶來巨大的緊張,人們的崩潰與他們所經受的戰爭的激烈和持久是直接相關的…在戰爭中,精神上的傷害與被子彈或彈片擊中同樣不可避免…大多數人在180天,甚至140天後就會失去戰鬥力。根據一項大規模的調查,人在戰爭的頭90天裡戰鬥力最強,隨後它的戰鬥力開始下降,越來越沒有價值直到最後完全沒有用處。(引自Keegan所著的:戰爭的面孔TheFaceofBattle)

    到1945年1月3日,E連已經在諾曼底前線待了23天,在荷蘭待了78天、比利時待了15天,總共116天。根據前面的統計,整個連隊任何時候都處在崩潰的危險中。

    那天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德軍沒有派步兵進行後續的攻擊。軍醫清理了傷員,屍體被留在原地好幾天、凍僵。戴克中尉又出現了。一切回歸正常。

    1月5日,E連被撤回到佛伊南邊506團的預備地區。在這裡,溫特斯,二營的代理指揮官和李普,E連的軍士長(1stSergent)都在考慮同一個問題:E連的軍官。

    正如溫特斯所說:「看著連裡的下級軍官和指揮官,我就發恨,總體來說,我們的尉官們能力很弱,我不信任他們。可我能怎麼辦?」即使他有幸得到新的軍官,他們也只是剛剛完成匆忙的訓練從美國過來的。至於E連的連長,溫特斯淡淡的地說:「戴克是作為師部某個人的寵兒被派來的,我們無能為力。」溫特斯看不到有什麼快速的解決辦法,同時他對士兵們說:「遇到緊急的事,去找你的士官們。」

    李普想與溫特斯單獨談話,溫特斯說與他當晚在營指揮部後面的樹林裡見面。

    李普與溫特斯見面後,向他說出了自己的擔心,他詳細描述了戴克的所作所為,或者說,無所作為。最後說:「戴克中尉會害死E連的很多人。」

    溫特斯認真地聽著,問了一些問題,但把自己的想法留在心裡。

    新兵們來了。「我無法相信,」馬丁承認,「我無法相信他們會給我們派來新兵,讓我們去進攻。我原想,他們會把我們送走,給我們衣服什麼的。可是他們給你新兵,再加上句『加油,孩子們,出發』,然後我們又開始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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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說對了,他們所在的樹林成「U」字型包圍著佛伊鎮。1月3日的戰鬥中,美軍控制了「U」型樹林的右邊部分。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攻佔左半邊。

    1月9日,E連參加了清除佛伊西邊樹林的行動,沒有多少抵抗,連隊到達目的地,挖散兵坑駐紮。

    突然一發接一發的炮彈打過來。魯茲中士正在外面,他往自己的散兵坑裡跑,馬可中士和大兵潘卡拉叫他到他們的散兵坑裡。但魯茲決定回自己的散兵坑,他穿過炮火和炸斷的樹枝終於回到自己的坑裡。

    李普與連指揮部的通訊兵曼恩(Mann)中士在一個散兵坑裡。一枚啞彈正好落在他們散兵坑的外面,李普盯著它,曼恩點了支煙,李普從未抽過煙,但也要了一支。那晚是他第一次抽煙。

    魯茲去看馬可和潘卡拉,他們的散兵坑被擊中了,魯茲發瘋一樣的挖,他找到一些肢體的碎片和睡袋的一部分。

    101師現在佔領了圍繞佛伊鎮東、西、南三面的樹林。山谷中的佛伊鎮並不是最終目標。諾維爾和周圍的高地才是。泰勒將軍想在1月9日的進攻中直接進入諾維爾,為了這個目標他需要坦克的支持,坦克只能在公路上才能前進,所以他必須拿下佛伊。這個小鎮已經4次易手了。

    506團二營被選中拿下佛伊。二營從佛伊的西線撤出進入鎮子的南邊。溫特斯挑選E連在最前面進攻。這是一個簡單而又殘酷的行動:在開闊的雪地上衝鋒200米進入鎮子,任何一個窗戶都可能有德軍的機槍,德軍還有磚牆和迫擊炮的掩護。沒有精心的安排,沒有演習,只要衝鋒,靠近敵人向他們投擲手榴彈,把他們趕出屋子。行動的關鍵在於快速穿過空地。如果能夠壓制住敵人的攻擊,如果火力掩護足夠強,行動會很簡單,如果他們中途停下來,代價將很昂貴。

    師部決定早晨9點攻擊,溫特斯不喜歡這個時間,他想在凌晨時進攻以減少暴露的機會,但他的建議被拒絕了。E連進攻時溫特斯在後面觀戰,他後面站的是D連的一個排長,中尉羅納德史比爾。

    史比爾自此正式登場。

    史比爾是個有聲望的軍官,身材高而瘦削、深色頭髮,面容粗曠而英俊,很嚴厲,他有一副領導者的樣子,舉止也像個領導者。他的下屬,D連的Gibson少尉如此描述他是:「一位強壯、好鬥、勇敢、足智多謀的步兵排長。」他在軍官中的綽號是「Sparky」(有鼓動性的),在士兵中的綽號是「Bloody」(血腥的、嗜殺的)。他因為在諾曼底領導刺刀衝鋒而獲得了銀星獎章。有關他的故事和傳言很多,沒有人親眼看到過,但都相信別人看到過。它們可能只是故事,但E連的人們相信或是半信半疑。

    有一個在諾曼底發生的故事,史比爾排裡的人總是喝酒,是個問題。他下命令禁止任何人再喝酒。第二天,他遇到一個喝醉了的士官,他下了一個命令,那個士官頂嘴。史比爾拿出手槍,一槍打中士官的面門,故事的結論是:「自此以後,他就再沒有遇到過酗酒的麻煩。」

    還有一次,在諾曼底,史比爾獨自在一條路上走,經過一群德軍戰俘,他們正在看管下在路邊挖溝。史比爾停下來,跳到溝裡打開一包煙分發給戰俘們,並且一個一個給他們點煙。戰俘們都很感激。他回到路上看著戰俘們抽煙聊天。

    史比爾突然拉開衝鋒鎗槍栓,向德軍戰俘掃射,直到把他們都打死。看管的衛兵目瞪口呆,史比爾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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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 第十二章


吉布森(Gibson)對作者提到這個故事,他說:「我堅信,只有士兵才有權利評判另一個士兵。只有步兵連的士兵才清楚:保持理智、恪守職責以及有尊嚴的活下來會有多麼難。對於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你得學會寬恕別人和自己。」吉布森說他這麼多年來經常講這個故事,從不提名字,只是用它來證明戰爭時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他接著說,「我們都知道戰爭故事自有其生命力,它們有被傳播、被修飾的方式。無論細節準確與否,人們第一次講這類故事時,它們一定有其真實的內核。

    這個時候,溫特斯想的不是史比爾和他的故事。他正注視著E連的進攻。史比爾和其它沒有任務的連隊的軍官都站在他後面。溫特斯用營指連的兩挺機槍為他們前面的開闊地帶提供火力掩護。開闊地向下延伸,從樹林的邊緣到鎮子的邊緣有大約200米的距離。

    開闊地上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樹和乾草垛。帶領一排進攻的福利少尉描述了當時的形勢:「我們知道前一天佛伊沒有受到進攻,前天晚上我們也沒有派人去偵察。攻擊的前幾天裡一直有卡車和坦克進出佛伊。我們曾目睹了多次的進攻和反攻,我們曾見到F連因為試圖守住這個地方而傷亡慘重,他們現在只能由一名少尉帶領了。所以我們不知道前面會有什麼。」

    在火力掩護下,E連一字排開衝了出去,鎮子那邊只有幾聲零星的槍聲。如溫特斯所說:「戰士們成戰鬥隊形穿過雪地是件很困難的事情。但他們的陣型保持得很好,行動的速度也很快。」

    一排(現在只有22個人)在左翼,遇到了幾間牛捨和小倉庫,福利派人清查這些房子,3名德軍躲進一間房子裡。福利讓士兵們包圍房子,自己揣開房門,用德語喊:「舉手出來!」,沒有反應,他扔了顆手榴彈進去,爆炸過後三兵德軍搖搖晃晃、渾身是血的出來了:一名中尉,兩名中士。福利盤問他們德軍在那裡,一名德軍中士把手伸到衣服裡,另一個人也做出同樣的動作,第三個人喊道:「傻瓜!」一排的一名士兵用衝鋒鎗把他們打倒在地。

    「我們沒有俘虜他們,」福利說,「但他們藏著手槍。」他們消滅了德軍,然後趕忙去追趕連隊。

    戴克往左邊一看,看不到一排,另外兩個排正在往前衝,德軍向他們開火,但還沒有人傷亡。但是戴克的左翼空了,至少他是這樣認為,他作出了一個災難性的決定(這個決定要了許多E連人的命),他向二、三排發信號,要他們和連部部分聚到兩個乾草堆後面。

    從溫特斯的角度來看:「突然間,陣線停在了離鎮子75碼左右的地方,人們都蹲在乾草堆後面的雪地上,停住不動了,看不出有什麼原因。我通過無線電無法得到戴克的任何回應。連隊在雪地裡就像一群坐著的鴨子。」他擔心火力壓制能持續多久。

    戴克想出一個計劃,包括讓一排向左翼移動,繞過鎮子從遠端進行攻擊。同時他會在草堆處指揮機槍和迫擊炮提供火力支援。

    福利少尉和馬丁中士只有幾分鐘的時間籌劃進攻路線,以便進入進攻陣地。他們找到一條路線,路線上每10米左右有一棵樹可提供掩護,一直到遠處。他們一個接一個衝了出去,不過幾分鐘,德軍的狙擊手開火了,「軍醫」的叫喊聲此起彼伏。一排進行還擊,但沒有什麼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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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跑到最近的一個傷員身邊。「是來自加利福尼亞的史密斯,我扯開急救包時他一直在呻吟,還沒找到他的傷口,他已經開始懺悔了,想像一下他懺悔什麼?他和兩個兄弟拿了不屬於他們的軍糧(包括巧克力和香煙)!我一邊剪開他的褲子一邊告訴他他不會死,在他的傷口上撒了硫磺粉並給他包紮好。」

    馬丁讓大兵弗蘭克。派康提(FrankPerconte)移動到另一棵樹後面向一座房子射擊。「弗蘭克跑過去,躲在一棵只比他的頭大一點的樹後面,樹遮不住他的屁股,他們把他的屁股擊中了。」

    (李普過後看到派康提,他躺在一灘血裡,但還清醒有力氣。李普問:「派康提,你的傷怎麼樣?」他笑著回答:「李普,傷得很漂亮,傷得很漂亮。」)

    福利跑到通訊兵處,通過無線電說:「我們被狙擊手阻住了,找不到他的位置。我們損失了5個人,你能找出位置嗎?請回答。」

    連指揮部的某個人回話說位置可能在福利右邊第一個乾草堆。福利跑回來:「搜查那個該死的草垛。」他的士兵已經向那裡開火了。

    戴克中尉按李普的話說,已經「徹底崩潰」了。他傻在草堆後面,沒有主意,不知道怎麼辦。

    溫特斯無法用無線電喚醒戴克。他大喊:「前進,前進!」沒有反應。E連正在遭受不必要的傷亡。所需的只是一個領導帶領他們跑過最後一段距離進入鎮子。但他們沒有領導。

    溫特斯抓起M-1衝出去,想去指揮E連,但他想到,天哪,我不能這樣做,我在領導整個營,我不能去自殺。他轉身跑回來。「我跑回來時,史皮爾正在我面前,『史皮爾,接管E連,換下戴克,讓進攻繼續!「

    史皮爾跑了出去,溫特斯又得以專注自己的工作,福利描述了這一決定的結果:「溫特斯讓機槍進行火力掩護,使我們(一排)能夠完成我們已經開始的進攻,我們的迫擊炮手可以專心對付那兩個草垛,一個人打出幾枚榴彈,草垛開始燃燒,兩個狙擊手非死即傷了。」

    二營把I連(25個人)放在攻擊的右翼,但進攻成敗還是要看E連。E連正處在它的最低潮,這正是對E連最根本的考驗。這時的E連無論軍官還是士兵都無法達到在諾曼底傘降時的標準,D日時的軍官到了1945年都不在E連了。一半以上的士兵是新兵,剩下的老E連的人的核心是那些士官們,他們是參加了塔可亞基地訓練的人,是他們自戴克在荷蘭接管E連以來將連隊團結在一起。

    他們處在高度警惕和高度緊張的狀態中,他們一直活在JohnKeegan所描述的情感中,這些情感來自於:「人類最深的恐懼:對受傷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對將他們所負責的人的生命投入危險境地的恐懼。他們也觸及人最強烈的激情:仇恨,憤怒和殺人的慾望。」他們與這些感覺鬥爭,並試圖壓抑這些情感。

    在這一無法控制的激情的洪流中,他們產生了各種各樣的想法。他們曾經目睹軍官們跑路、崩潰或是沉寂(就像戴克中尉在危急關頭所表現的那樣)。即使他們無法選擇逃避,他們也可以選擇放棄領導連隊,沒有人強迫他們這麼做,正像他們不能強迫戴克領導連隊一樣。這些士官們是經歷了塔可亞的,是E連自從1942年炎熱的夏天和索博中尉以來僅剩的部分。他們將連隊團結在一起,度過了很長一段既沒有上面正確的指揮同時士兵們又遭受慘重傷亡的時期。

    這正是考驗的時候。早在1942年,人們一直在問一個問題,一個由平民組成的軍隊經過訓練,是否足以與德軍在西北歐進行長時間的戰爭?希特勒並不是唯一一個說「不能」的人。但真正的回答要在1945年比利時的雪原上做出。對於E連來說,他們的考驗現在來了。

    士官們已經準備好了,連隊的塔可亞核心已經做好接受領導,並且去領導士兵的準備了。正在這個時候,史皮爾趕到了,氣喘吁吁,他好不容易對戴克喊出:「我來接管。」

    李普和其他人聚在他周圍,史皮爾大聲下著命令,二排這邊,三排那邊,迫擊炮和機槍全力開火,出發。說完他衝了出去,沒有回頭,希望人們跟上。

    他們跟著衝出去了。

    「我還記得佛伊外面開闊的田野,」史皮爾在1991年的一封信中寫道,「一舉一動都會招來炮火。我一個人穿越開闊地的時候,一門德軍的88毫米炮正像我射擊,給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1991年,與溫特斯和馬拉其站在當年戰鬥的地方,李普回憶起史皮爾的狂奔。他還記得當他們進入佛伊的外圍建築物時,史皮爾想知道I連的位置。「於是他一直衝過德軍的防線,與I連的連長交換了看法,然後又跑回來。媽的,給我的印象太深了。」

    正當二、三排跟史皮爾前進的時候,一排也開始向他們靠攏。馬丁最後巡視了一下,他看到大兵韋伯(Webb)在一棵樹後保持著射擊的姿勢一動不動,他向韋伯喊,沒有回應。他跑過去,那棵樹只比手掌寬一點。馬丁把韋伯翻過來,發現子彈正好從他的雙眼之間打進去。

    E連衝進了佛伊。他們用一個步兵連所能夠得到的所有武器:M-1、衝鋒鎗、火箭筒、輕機槍、迫擊炮、手榴彈向德軍開火。他們還有炮火的掩護。

    儘管這樣,德軍的抵抗還是非常頑強,德軍的狙擊手迂迴到一邊向他們開槍,造成了傷亡。特別是有一個狙擊手,他打中了兩個人,進攻被阻擋在一個牆角裡,誰也不知狙擊手在哪兒。這時西福地大叫「我看到他們了」然後開槍。「我們不再被阻住了,」李普回憶說,「於是我們繼續進攻。」

    西福地的少年時期有很多時光在在弗吉尼亞山區度過,他在那裡打樹頂上的松鼠。小說裡沒有李普用自己吸引狙擊手的英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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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 第十二章


儘管德軍的抵抗很強,他們—第9裝甲師第10精銳裝甲團的第6連—只是在為德軍向諾維爾的撤退做殿後,即使這樣,他們仍然頑強、毫不驚慌而且很有章法的戰鬥,保持撤退路線的暢通。當史皮爾讓他的人前進,要截斷德軍的後路時,3輛虎式坦克轟隆隆地開出來(這個裝甲連最後的3輛坦克),後面跟著大約1個排,約100名德軍,大部分是傷員,德軍投降了。E連贏得了意志的考驗,它拿下了佛伊。

    李普和韋恩去看了德軍狙擊手阻止他們前進的地方,他們發現那個被西福地打死的德軍前額正中間有個彈孔。

    「你知道,」韋恩評論道:「當西福地手中有槍時,你拿槍打他是佔不到便宜的。」

    天剛過午,一個攝影隊過來拍攝勝利的畫面。溫特斯注意到,在樹林邊緣的山脊處有兩個攝影師,他們在拍攝擔架將一排的傷員抬進樹林的照片,「當距離樹林不到25碼,完全不存在危險時,一個攝影師放下照相機,衝過去緊緊抓住那個士兵,幫忙抬他。他抓住那個傷員的方式,正好讓自己嶄新的羊毛外衣的袖子和前襟粘上足夠多的血,然後轉過身來面向還在拍照的同伴,做出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艱難走過進入樹林的最後幾碼,到了樹林就立刻就不抬了。」

    當天晚上,辛克上校在團指揮部招集所有參加攻擊的主要人員開會,辛克首先問溫特斯:「你對E連打算怎麼辦?」

    「撤換戴克中尉,讓史皮爾中尉領導。」溫特斯回答。

    辛克同意了溫特斯的決定,會議結束。福利中尉也同意溫特斯的決定。他寫道:「我們很高興看到戴克離開,不只是因為他讓一排的人失望,還有在樹林裡,在二排遭到轟炸時,他同樣讓大家失望。顯然『散兵坑諾曼』沒有能力做我們的連長。」「很快史皮爾顯示出他有這個能力,實際上,在佛伊的狂奔中,他已經證明了這一點。」